2008年七月。
從風雨中的紐約飛了整整十個小時過來,就在地球大圓航線的另外一端,來到了南美洲的最大城市聖保羅。 這不是第一次來巴西,當然也不是最後一次兵老師乏的千里迢迢;不過在這個季節的這個當下,實頗令人難以忘懷。
與北半球氣候完全相反,讓出差旅行的行李準備多了諸多考量。 意味著必須攜行與台灣當下氣候完全相反的服裝出巡;猛暑的七月,就帶著大衣飛過一個太平洋與美洲大陸。 上回有這種經驗是十幾年前去新加坡與澳洲的天寶遺事,完全忘了有多不便。
聖保羅並不像更南邊的Curitiba位處高原,即便是冬季,氣溫至少都可以來到攝氏十五度,聊備一格的大衣只在早出晚歸的行程中偶爾客串,甚或徒增累贅。 旅次總是倉促,weekday中,每天會議滿檔,一個San Paulo State,各家廠商四處割據,有點類似中古歐洲的封建制度,各個領主互擁地盤,要把所有的廠家跑一遍就是跟著奔波。 比起接下來要飛到三千多公里外的Manaus,這點奔波實堪稱仁慈。
聖保羅的蔚藍穹蒼。
是因為冬天嗎? 應該也是。 下回再度造訪已是十一月春季時分的霪雨霏霏,就再也不見冬季的洒落。 一覺初醒,拉開投宿旅店的窗簾,整片的蔚藍躍入眼簾;是那種乾淨到找不到暇疵的蔚藍,連一絲絲如棉絮般的雲朵都不見蹤影的藍。 更精確的說法是:彷彿上帝用了偏光鏡照相之後,再用Photoshop後製過的那種誇張的蔚藍。

透著寂寥的氛圍,讓我想起了鄭愁予的「錯誤」: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幃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如蓮花的開落,是怎麼也與在巴西的天氣搭不上關係。 就是那如小小的寂寞的城的你的心吧? 讓人突地多愁善感了起來。
往後的前往Manaus的旅次,再也見不到這令人心悸的蔚藍。 亞馬遜河的豐沛水氣,讓雲朵呈現豐富的形狀,就如台灣的多變似的。
曾經,我在聖保羅蔚藍的穹蒼下,想著鄭愁予。
曾經,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幃不揭。
曾經,我只是個徘徊於各個旅店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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