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將飛過半個地球到大圓航線的彼端出差,距離上回的越洋航線又已是半年,如此的閒散飛法,大概很快就會遭到航空公司調降會員等級。 過去用生命換來的尊榮終於有回歸平淡的機會。
話說過去數載的勞於奔波,累積的除了哩程數字之外,旅次中的千奇百怪常令人嘆為觀止,各個航線的各民族性更是讓人一覽無遺。 自家的梅花航空由於是過去的飛行主力,這檔子天寶遺事更是不勝枚舉。 眾所周知的這家航空公司曾經大量雇用空軍退役飛行員擔任駕駛──會用「曾經」這兩個字是因為聽說最近有一些自訓飛行員已加入飛行行列,不過個人認為改進成效有限。 航程中,尤其是降落時,會用比較熱情的方式時時刻刻喚醒你提醒你目前的狀態。 (這其實並不是梅花航空的專利,如果只一味的批判自家人其實不夠客觀,因為祖國的航空公司亦不遑多讓。)
有一回飛成田機場,隔著一排走道坐的該是個臺灣公務員,整個航段看著印出來的簡報資料。 平穩的飛行就在即將劃上完美的句點的touch down落地時,給所有的旅客一個驚喜,機輪重重的接觸跑道然後彈起一次,再把整個機身砸在跑道上。 這該有個專門術語叫做重落地吧? 整個機上的乘客先是倒抽一口氣然後驚叫聲此起彼落。 就在我身旁地板上用來標示緊急通道的LED燈壓條,受不住這樣子的衝擊,彈開後往上竄飛到天花板再彈下來,掉在隔壁的這位出差的公務員身上,我的視線一路跟著這片長壓條從它從地面談起到彈上天花板然後停留在這位戮力為國的公務員的迷惘眼神上。 飛機還在跑道上減速著,就在這個當下,一位勇敢的日籍空服員一馬當先衝到這位先生旁邊,嚷嚷著:「先尚,堆不棄!堆不棄!你有沒有秀香?」 這時我才看到這位公務員的眼角,不,他並沒有泛著淚光,而是有一道淺淺的刮痕。
飛機終於脫離跑道,在滑行道Taxi時,有更多的穿著旗袍的女士加入道歉的行列。 事情自然是小事化無,但是畫面卻極其爆笑,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約莫三位空服員圍繞著他卯足了勁道歉,而我們的主角,這根長長的約五十公分長五公分寬的藍色壓條還緊緊地握在我們這位戮力為公的公務員手上。 最後,第一位衝到位的日籍空服員終於小心翼翼地問:「請溫,我可以幫你拿這個麻?」
另一次從東京飛上海,搭的是祖國的東X航空,原該是平凡無奇的兩個多小時航班,氣流出奇的顛簸,從成田起飛後就整路打擺子,尤有甚者是空服員送餐時,突地一次掉高度,整個餐車霎時浮在半空中然後重重的落地,乒乒乓乓伴隨著花容失色的空服員蹲在地上的驚叫聲,好不熱鬧。 終於用完餐,空服員也把用過的餐具收走,內行的旅客就知道該是起身到洗手間進行新陳代謝了。 我站在洗手間門口等待解放時,貌似座艙長的,身著不同制服襯托其不凡身份的大嬸找上了我,當她銳利的眼神找上我時,心中不爭氣地激起陣陣漣漪,莫非她要邀請我一起進洗手間嗎?
「請問您講中文嗎?」
「嗯」
「那能夠請您幫我們填一份問卷嗎?」
「喔,沒問題!」 當下雖然有淡淡的哀愁,我還是鬆了一口氣…
在問卷上,自然生花妙筆的一團錦簇,但是還是本著良知理性,加上了一行字:「如果乘務員臉上多一份笑容,那不是更好嗎?」 我不禁自我感覺良好的稱讚自己的含蓄!
把問卷交了差,準備閉目養神之際;瞥見大嬸手上拿著問卷,貌似找人的沿路東張西望,終於我們四目相望,她臉上立刻綻放出嬌羞的微笑… 難道她想開了嗎? 她終於要邀請我去洗手間了嗎?
「先生,您這樣寫我們肯定要被領導罵的。」
「喔。」「那再給我一張,我重寫呗!」
「欸,不成! 這上面有流水號的。 要不,這樣呗,您改一下!」
靠北啦。
「好啦,那妳唸,我跟著寫,可以吧?」
「行!行!」
寫完了她自吹自擂的官樣文章後,交卷。 她津津有味的拿著問卷自得其樂似得讀著。 突然,大嬸皺了皺眉頭,瞧了我一眼:
「你們臺灣人,中文好像不太好是不?」
靠北啦,now what?
「嗯?」
「你這個並駕齊驅的齊,寫成其他的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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