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在飛機上無所事事了,在從維也納飛曼谷的飛機上。  衝動的取出電腦,決定要記下現下的心情。

 

想李叔同的送別。 

 

早上搭大巴士離開Brno前往維也納機場途中,途經捷克近奧地利邊境的小鎮Mikulov時,一對夫妻模樣的老爺爺與老奶奶上車,老爺爺用這兩個禮拜多來我依然聽不懂的語言與駕駛交涉,以為是再平凡不過的旅人過客。  然則老爺爺把票遞給了老奶奶,輕輕的擁抱老奶奶,彼此親吻後,老爺爺就兀自下了車。  老奶奶尋到了我正後方的位置坐了下來,頻頻與車窗外的老爺爺及一位年輕人揮手告別。  大巴再度啟程,遶過小鎮的古樸街道,就是常出現在宮崎駿卡通裡的那種街道,準備回到幹道上繼續旅程。 

 

這時候,那一對貌似莊稼漢穿著的老爺爺與年輕人正站在轉角,持續地揮著手。 不用回過頭也可瞥見老奶奶半站起身子向窗外揮手回應,老爺爺與年輕人的身影一下就被急駛的大巴甩在後頭,再也不見蹤跡。  原本不以為意的心境被身後的啜泣聲逐次的拉高。  而回過頭去,面容黝黑的東歐老婆婆低著頭,用手帕擦著眼淚持續著啜泣,身體微微顫動著的用手帕摀著臉啜泣著。 老婆婆,您去哪裡?

 

是怎樣的一個告別的場合? 是怎樣的一個家庭組合? 

 

思緒飄到二十六年前母親帶著安德烈移民阿根廷的景象。  在桃園機場二樓出境大廳,父親走在前邊領著母親與稚齡的安德烈準備通過查驗口進海關。 那些日子來,持續忙著出國諸般事宜而沒空整理心情的母親,這時候突地控制不住自己,淚水爬滿面龐,哭著轉過頭來要我跟傑哈德乖乖,努力唸書。 母親哭得難過,頻頻用手帕拭淚,身體因啜泣不住得顫抖著一路走進海關。  完全無法記得自己是否也在那個場合流淚,感情豐富的自己想來躲不過這種宿命。 

 

今天的老婆婆讓我想到二十六年前幾乎跟我現在年紀一樣的母親如何不捨地與一雙兒子離別。 

 

上了飛機,似乎是航空公司的另一次對金卡會員的眷顧,又一次的旁邊無人四個位子全部打平的臥舖專機。  即便如此,仍輾轉反側,起身看了一部本期待可以勾起漣漪的電影: Dear John  電影中於兩個禮拜假期中與女主角邂逅相戀繾綣而終須回營報到的特種隊員John,在巴士站與有自閉傾向的父親告別。 不擅言詞動作遲緩的父親在逐漸關起的車門外,默默立著連揮手的動作都沒有的默默立著又是一幕的告別。 

 

想李泰祥的不要告別。

 

告別呀告別,原來我們終須一別 

 

君問歸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

卻話巴山夜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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