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騎巴拉卡公路是2004年2月29日。
充滿事件記憶的2004年,年屆不惑,南下出遊在高速公路翻車、回頭換回系統組裝的工作、換車再買人生第一台名車,目不暇給的一頁翻過一頁。 每個事件發生的日期都無比清晰,如刺痛般的清晰。
一早與傑哈德、林組長約在大湖公園門口出發。 晨間溫度仍低,三個騎士準時出發往淡水登輝大道前進。 林組長長我們幾歲,每天晨泳,精瘦的身體裡蘊藏著無窮的體力,騎著Look鋼管車的我只有沿路追趕的份。 順序永遠是林組長,傑哈德然後是死拖活拉的我。
過了登輝大道與北新莊口的便利商店,彎進準備上巴拉卡的忘了叫什麼名字的路,來到巴拉卡公路口的派出所,我們在此解決新陳代謝問題及等林組長太太騎機車跟我們會合。 為人敦厚,身為高階警官的林組長,為錯過集合地點同為警官的林太太向傑哈德及我道歉,當然趁此機會在樹蔭下擺爛才是最大的福利。
爬上于右任墓前的流動咖啡可能已是晃如隔世般的幾十分鐘後。 幾年前,拜傑哈德之賜,我們曾經從大屯山停車場往下走,走向似乎是向天山的山麓,連續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沿路都是下坡。 可以想見要走回停車位會是多麼挑戰的旅程,而不幸的是順著階梯出現過一個又一個的岔路,毫無系統的毫無記憶的我們曾挑左邊也曾挑過右邊的來到基本上已是熱帶闊葉樹林相的山腳下。 疲憊的雙腿與脆弱但非常實際的意志力無法容忍我們天真地循原路回去。
終於我們走到北新莊的一個不知名的社區,萬幸的搭上免費的社區巴士回到淡水車站。 雇了計程車時還不敢告訴司機要上大屯山停車場,沿路聽司機碎碎抱怨的終於回到停車場,司機要了車資還撂下話說,寧願不接這種客人也不想爬這麼遠…. 當天晚上要飛拉斯維加斯,猶記得從LA機場出來時,雙腳還痛得舉不起來,同事問我要不要開車,問了問距離,
「大概300 mile左右。」
不了,謝謝! 舉起大腿要爬上車都舉步維艱的情況下,讓我睡吧。
如果問我巴拉卡最難騎的是那個部分,我堅定的相信是停車場前的那個小坡。 那是一個比大部分的路橋或是民權大橋還要和緩的坡,坡度甚至低於5%的不容掛齒的坡,但是每次騎到這裡都已經耗去所有的能量,用CT的34內盤都已經瀕臨臨界點的重踩的我,搖擺著身體滴著汗,連S形都懶得繞地勉強把最後這一段騎完。
可以想見林組長早已海放我們,喝完流動咖啡重新上車,就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再次看到林組長已經是在仰德大道口,一起經過自強隧道,又是拖著殘破的身體回到內湖。
跟林組長告別後,我再也沒有故地重遊過。 傑哈德亦是。
林組長也是。
他在我們共騎後兩個禮拜罹換血管炎,再兩個月後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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