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過程是一連串悲喜劇抑或是成串的鬧劇,欲尋求正確答案卻往往不可得。 倒不在於年代久遠往事虛無縹緲,而是從不曾靜下心好生反省體會一番。 我們太常做的是環顧四下眺望將來,卻往往忘了腳下曾自遙遠過去綿延而來的彳亍足跡。
只不過有時驀然回首,常是不知何以名之的啞然及無奈。
高中的經驗是這輩子最荒謬的記憶。
南部的明星高中,我彷彿把它當成主日學唸,搬家打包時才發現還留有每一個學年的成績單,成績單上的豐功偉業很難就用一句「汗顏」就概括帶過。 紅字充斥的血跡斑斑即便用血流成河來形容亦不為過。 在找到這些成績單的那個當下,心中無比的悔恨──悔恨的不是年少輕狂,而是為什麼沒有把這些勞什子的狗皮倒灶變成灰燼。
現在回想起來,真正的問題存在於自己的小聰明無法應付一湧而上的,與國中全然迥異的繁雜教材內容。 既然是小聰明,國中自然表現得也好不到哪兒去。 國三聯考前最後一次模擬考,考了個兩百出頭的名次,比照於國中母校的平均約一百二十個錄取第一志願的標準,我已遙遙的與第一志願無緣。 這給在當時每天晚上謊稱去補習班唸書實則當社區巡守隊騎單車到處悠轉的我,是個再也承受不住的晴天霹靂。 隨著畢業典禮的結束,離高中聯招更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畢業典禮時導師循循善誘的叮囑變得無比刺耳。
率性不羈,恣意妄為到不屑進教室上課,常就在前身是美國新聞處的圖書分館與該所高中的學生鬼混,混到連當時還不是學長的學長們都再三告戒:「該唸書了!」。 有一回,不知是哪個例假日被招回學校集中唸書,正常通學時段都不見蛋的我,想當然耳的自動迴避。 等到下一個正常上課日回學校時,身為國中最暢銷化學參考書作者的好脾氣的班導師的耐性大概已達臨界點,一上課:
「昨天沒有來補課的站起來!」
三三兩兩,就幾個不算問題很大的問題學生站起來。
「通通出來!」
接下來自然就是批哩啪啦一陣狂風掃落葉,一個又一個的在講台前等著打屁股。 被修理完其實反應都會有些激烈,因為藤條打在屁股上的疼痛遠大於打在手心上。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的反應又遠大於一般同學的激烈,疼痛加上不爽讓我想都不想地一腳就踹翻了桌子,就跟武俠片中,在客棧裡踹翻桌子、打翻店小二,準備開幹的雙方動作一模一樣。 桌子狠狠地倒在地上發出的巨響,讓整間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同學們呆若木雞的想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的腥風血雨;老師一臉肅穆的想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樣的春風化雨。 三十秒鐘的時間彷彿世紀般的久長後,溫良恭儉讓的老師終於抓狂的對著我咆哮:
「你你你!你操行一定是丙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老師便兀自離開了教室,留下一整個教室目瞪口呆的學生。
我把桌子扶起來,東西收進書包後,也立馬離開了教室。
畢業典禮後,不知是真的覺悟還是怕死,我靜下心,就在家裡的書桌前卯起來唸書,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那十餘天的時間,我未曾離開那張書桌,就憑著這一點小聰明混進了第一志願。 當然這種急就章式的囫圇吞棗,想當然耳地無法消化高中三年的課程,高中畢業考到不理想的學校,自然是天理昭昭必有明鑑。
如果有一天,被充斥著不該有卻充分擁有的好奇心的Hillary尋寶翻到的話… 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怎麼處理那一疊令人臉紅心跳的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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